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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点自己的事情,爬满虱子的礼袍

2019年5月8日 - 足球漫画

看这部剧的时候不断在脑中闪现的,一些关于自己的碎碎念。

Bojack身上有很多弱点,他想做个忠实仗义的朋友,最后却半推半就选择了背叛;他想做个有爱仁慈的“父亲”,最后却与那个十多年前演过他“女儿”的Sabrina一起堕落;他想充当一个慷慨无私的拯救者,最后却出于私心断送Todd的音乐之路;他喜欢着Dianne甚至为她做出诸多疯狂的举动,却在一系列幼稚的行为之后依然说不出“喜欢”二字;他想与病危的老友言和释放沉重的内疚,最后依然拗不过内心的骄傲与老友彻底决裂。
他也有很多moving的地方,他会尝试从别人的角度出发考虑问题,希望做到善解人意,希望可以给予别人正面的影响,成为别人的榜样,虽然结果常常适得其反。他率真善良,富有同情心,常为他人伸出援手。他直言不讳,行动不顾后果。他被安排去参加一档答题竞猜类娱乐节目,为了提高收视率,电视台要他故意输给对手。一开始他完全不肯配合,但因为女友的劝说,他暂且答应了装傻答错,但最后他看着自己不喜欢的对手,终于忍无可忍,完全随着自己的性子行事。他的行为有看起来点小孩气,不顾大局。可最让我感动的就是他的这份率真。
他从小就生活在一个无爱的家庭,被父亲无视,被母亲苛责否定,极度不自信,强烈地渴望外界的肯定,内心又不断挑剔着自己,怀疑一切,他需要通过被爱来确定自己的价值,但一旦别人开始对他产生好感,他就亲自把一切美好撕裂。
这种行为就如同他小时候一次次在兴高采烈的时候被母亲狠狠地泼了一身冷水。他一方面不断为孩童时候孤立无援的自己而悲戚,另一方面又不自觉地重复着母亲的行为,以同样冷酷的方式对待他人,对待自己。他以为那个破坏者才是真正的自己,并希望别人可以无条件接受那个作为“破坏者”的自己,他要通过挑战来获得爱的证明。然而他始终难以获得别人的完全接纳,就像他一直无法原谅母亲,对母亲做过的一切释怀。
总而言之,他悲观消极,满满负能量。
Bojack想重新开始,做个积极乐观的人,听成功学演讲,早起跑步,时刻打满鸡血,尝试对一切说“yes!”甚至想和母亲和解。
他终于获得电影《Secretariat》的出演机会,在里边饰演男主角,却在拍片过程中连续几天无法进入角色,他太过亢奋,无法表现一代骄马的失意落寞。此时他重获人气,公司力捧,主演着自己梦寐以求的角色,他想在这个得意的时刻与母亲分享他的喜悦,而母亲冷冷的几句话便让他费力戴上用以麻痹自己和他人的面具瞬间破裂,那个没有安全感,受伤无助的小Bojack又重新跑了出来。可讽刺的是,正是他掉入低谷的状态让他的影片拍摄异常顺利,他很好的诠释了主演的角色。
然而他并没有就此脱胎换骨走上人生巅峰。
Bojack在影片拍摄过程中发现,导演为迎合市场趣味,并没有呈现Secretariat真实的人生,他罢工抗议,而他最后迫于压力不得不回到镜头前念着无中生有的台词。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影片拍完后,他的出演全部被后期制作,数字合成,即整一部影片只是借用了他的脸。这样一部合成的影片却大获好评。
大众舆论普遍嘲笑着他十多年前演的温情生活剧,却对这部他基本没有参演的影片一片赞誉。他又一次悲伤的发现那个真实的自己并没有被接纳,大众喜欢的是那个虚幻的他。
这部剧充满不可预料,夸张,搞怪,却把人性刻画得尖刻,一针见血,把理想照进现实的无奈表现得淋漓尽致。看来令人唏嘘,不由得想起张爱玲那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礼袍,上面爬满了虱子”。
有一集,Bojack不停追问Dianne,“Do you think it’s too late for me? …But
underneath all that, deep down, I’m a good person. I need you to tell me
that I’m good…Do you think I’m a good person deep down?”
他绝望崩溃,因为他从小就被嫌弃否定,他只希望听到一句肯定。可是这部剧并不治愈,它只会在嘻笑怒骂间把掩藏的伤疤揭露。Dianne不会因为安慰而说出柔软的话语,她却是最懂Bojack的人,她从来只说真实的想法,哪怕对方会失望。她说“I
don’t believe in deep down. I kind of think that all you are is the
things that you do.”
“That’s depressing.”Bojack
答道,不过此时他知道Dinanne是他真正的朋友,她了解他,接纳他,能看到他的好,即使他不是“good
person”。
Bojack在进退两难时常常会选择更容易走的更能保护自己的道路,即使可能会伤害到他人,而这个伤害并不会使他暴露;接受别人的感谢时他没有说出来他本意没想过给予这份帮助,他当初的那个行为其实只考虑到自己。从他身上我们能看到我们自己,我们并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完美,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把持底线,有时我们也很虚伪,但是即使如此,我们依然怀着好的希望,并且在受到接连打击退缩后依然试着去做到。
每次片尾曲开头那重重的拨弦声响起,我都不由在心底发出和Bojack一样的沉重的叹息。
Life is always this hard.
为什么我们要向全世界证明自己的积极向上,要告诉别人我很棒,要别人对我说我很棒?似乎我可以不够优秀,但是不能不努力。偶尔,我也想垂头哈背,让木讷呆滞爬满脸庞,长长的叹一声气,只想和自己的悲观消极疲惫暂时待在一起。只是偶尔,因为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群体里,这个社会的正常运转需要给我们灌输相似的价值观,它需要某一类的人,我们被告知应该成为那样的人,我们便认为成为那样的人才是理所当然的,并以为这是自己的本意,自己的主观选择。我只是这个社会里极普通的一员。
这部剧没有童话,没有happy
ending,没有天使,没有正义的化身,每个人物都有那么些不堪,沮丧,令人崩溃的经历,他们或软弱,懒惰,势利,物欲,可他们一点也不可怜,一点也不让人同情,他们都以自己的方式倔强的生活着。
当Princess
Carolyn事业受挫,面对Bojack的橄榄枝,她以为终于有了肩膀可以依靠的时候,接着又被告知这一切均是假象,他们只是这个纷繁世界里两个孤独的灵魂,她尽管受伤,却打扮整齐昂首挺胸更加努力投入生活。她希望获得爱的温暖,而一边又理智地告诉自己,只有事业成功是可靠的,别的一切都会稍纵即逝。
Todd整日无所事事,漫无目的的过着寄生虫般的日子,获取到一点信任就欣喜若狂。别人的嘲笑,使唤,谩骂他都理所当然的接受,不以为然,他果真头脑简单抑或有意过滤了种种不堪,选择看不见这一切?
Mr
Peanutbutter则正好是Bojack的反面,他阳光开朗,风趣幽默,性格张扬,总能看到事物好的一面,但这也意味着他不会去直面冲突,更不会去较真,他没有坚定的善恶标准,坦然自若的向权贵点头哈腰,也不会去思考人生的意义,因为他的人生很完整,自我价值感很强,他只要快乐度过每一天就很满足。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Bojack这个角色,相比之下,Mr
Peanutbutter少了一点棱角,少了一点本真。
线上美高梅开户,Dianne是Mr
Peanutbutter的妻子,Bojack的枪手作家,其忧虑悲观的个性与Bojack更为接近,却和Mr
Peanutbutter生活得更为幸福。她聪明,冷静,低调,敏感,目光谨慎,双眉微蹙,满腔抱负,希望能做一些有益人类的事情。人生真的很奇妙,看似截然相反的两个人不一定就不合适。
美高梅娱乐网站,当Dianne垂头丧气地从战火纷飞的Cordovia归来,不知如何开口向丈夫坦言自己的失望与失败,她起初借住在Bojack家中(又是Bojack!Bojack总是在她需要支持的时候站在她这边)。她和Bojack说,她希望回到家什么都无需解释,睡一觉,第二天丈夫见到她,只会问“Hey,
how’s your day? ”然后对她说“I love you.”
美高梅游戏,接着他们可以自然地聊天说笑,而她不必说“I’m sorry I left. I’m sorry I
made things so difficult. I’m sorry I’m not the person that I thought I
was.”
而她始终没有勇气和丈夫说她已回到美国。
一天她隔着餐厅的几张桌子,和丈夫四目相对,Mr
Peanutbutter拨通了Dianne的电话,Dianne尴尬地拿起手机,Mr
Peanutbutter问她“Hey, Dianne, how’s Cordovia?”
“It’s … hard.”
“Do… you know …where the batteries are?”
……
“Listen, I know this sounds crazy, but I think maybe you should get back
here. So you can help me to find the
batteries.”他边说边用手指指自己身边的空位子,“I know you are doing
important works, and it’s a long way to travel. But I need you here and
I think you should come home.”最后他说“I love you, Dianne.”
这是这部剧少有的温情的一集,Mr
Peanutbutter总能在恰当的时候说出Dianne期望的话语,用他的温暖抚慰Dianne成长过程中受过的寒冷。他们看起来差别明显,兴趣、习惯、个性基本都不一样,却愿意了解彼此,并愿意为彼此做出让步。
一个人低落的时候,需要的往往不是倾吐,悲伤、内疚、自责已经在ta心中演绎了无数遍,
ta要的是你对ta此刻心情的理解,并且让ta知道这一切不会影响你对ta的爱,陪伴就是最好的慰藉。

Bojack作为一只过气的傲娇的,自恋的,自私的,固执的,自以为是的,具有自我毁灭性的老马,想通过写一本回忆录来挽回过去的人气,Bojack在绞尽脑汁后,接受了出版社安排的枪手Diane,开始了我们的故事。在合作之中,Bojack也对Diane产生了感情,然而Diane对Bojack并不感冒。最终Diane完成了这本自传,Bojack并不满意,Diane所描述的是Bojack
asshole的外表下内心里深深的孤单感以及那种单纯,2b和善良的心。最终Bojack暴走,毁灭性的掐死了一切,同时也诋毁了Diane作为一个作家的尊严,深深的伤害了Diane的心。接下来是我最喜欢的那一段,Bojack对Diane的忏悔:

刚跟我ex认识的时候,他极力推荐我去看Daria,并且跟我说,你简直就是亚洲版的Daria啊。
我,『诶?说起这个,我觉得我更像Bojack Horseman里面的Diane耶。』
直到看到这一部,听到SL戏谑地评价Diane,『哦,她就是Asian
Daria啊』,我才忽然怔在屏幕前。

对于这部美剧的所有喜爱,都在这段台词里了。

『把自己代入角色』这一点挺蠢的,毕竟有种美化自己的嫌疑。大概是这两个姑娘都跟我有一样的发型和眼镜吧,也不太会打扮,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有点呆呆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拖延、不知所措,无意义的理论一大堆。总之就是不怎么可爱的一面还蛮像的。
而我的ex,大概也是『不怎么可爱的一面很相像的』那个Bojack,毕竟他也没有过Bojack辉煌的过去,或者带泳池的豪宅。

“My question is for Diane. look, i`m sorry about all the stuff I said
about you earlier. We can publish the book you wrote, you`re obviously
a better writer than I am.

看Bojack第一二季的时候,我一直认为Diane和Bojack是最终会永远在一起的一对真爱。再后来我遇到了我ex,这也是我极力向他推荐这部动画的一点点小心机。我觉得他大概也会从中看到我们俩的影子——总是颓丧、自己觉得自己screw
up
everything,却好像跟常人不太一样,有某种天生的魅力的他,和这个呆呆的我。
但他最终没有看啦。而我们也在第三季开始前一个月的时候分手了。

And I don`t actually even really care what the world thinks about me
anymore I just hated reading that book because I hated feeling like
that`s how you saw me. because i guess you know me better than anybody,
and if you think that…

还没遇到他的时候,我为Dianne选择跟Mr
Peanutbutter在一起而困扰过,我觉得Bojack明明就是翻版的Dianne啊,为什么他们俩不在一起呢?直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在他身上看到了我无能为力的那部分——你为什么这么弱呢?你为什么不敢做出改变呢?你为什么总在自怨自艾呢?你为什么这么惧怕别人的眼光呢?——才明白过来,这是多么令人痛苦的一件事。我问他这些问题,也像是在问我自己。
记得第一季的时候,Bojack对Diane说了自己的故事,最后他说,『But deep
down, I think I’m a good person, tell me I’m a good
person』,而她回复『I don’t believe in deep
down』。这样类似的对话,我们也曾经进行过好多次,这些刻薄的话,我既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有一天我们在聊天,忽然说起我暑假可能会回国,『但我会在你生日之前回来跟你说生日快乐!』而ex立刻『我讨厌生日』,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哭起来了。他说『我不懂为什么要喜欢生日,生日只能提醒我我又浪费了一年,我26岁了,才申请到本科,super。』我难过地冲他吼,『为什么我这么难让你高兴呢?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我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准备可爱的惊喜然后你高兴地接受呢?』他说,『是啊,那你想怎么样?我以后当Mr
happiness好不好?』语气颓丧极了。
在看到Diane和PB的剧情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这一段对话。忽然觉得,也许PB真的是比Bojack更好的选择。
最终我们分手的起因是他再次陷入颓丧的泥潭,而我觉得我再也忍受不了了。虽然最后是他告诉我,一切都结束了,提出了分手。那天他哭着说,我们做朋友吧,保持联系好不好?而我一边大哭,一边坚定地说不。我发誓不再同他有任何牵连,绝不再有任何联系了。

Um, I guess my question is, do you…Do you think it`s too late for me?
I mean, am I just doomed to be the person that I am? The…the person in
that book? it`s not too late for me, is it? It`s…It`s not too
late…Diane, I need you to tell me that it`s not too late.

看第四集的时候,我难过得心绞痛,我好像感同身受地体会到Bojack在海底的孤独和痛苦。我看到他写在纸上的那些话,忽然很想很想给ex打电话,想把没好好道的再见,之前所有的歉意都再说一边。然而最后他那张纸上的字迹晕开了,我忽然就很想哭。我还是没有拨出去这个电话。
我只是觉得,就算打了又能如何呢?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曾经好几次想提分手,最终还是听到他的声音理性就全部消失,只想拉他一把,或是最终被他捆绑着拖入水底。我一直都是这样,哪怕在电话前面演练过好多次,拨通电话的时候,我还是没法做到真正表达出来自己所想。听到对方的声音,和自言自语时的自己,连语调都不太一样。
所以,在看到Bojack拿着那张字迹晕开了的纸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想说的话,往往最终传达不到那个人身边,而这才是人生啊。

I…I…I need you to tell me. I know that I can be selfish and
narcissistic and self-destructive, but underneath all that,deep down,
I`m a good person, and I need you to tell me that I`m good, Diane
Tell me, please, Diane. Tell me that I`m good.

我在这里絮絮叨叨了这么多,都是自己的事情。果然就如Diane说的那样,每个人都只关心自己的喜乐,毫不在意身边的世界啊。

© 本文版权归作者  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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